• 期盼已久的7月18日终于来了。
     
    快入伏的北京格外闷热,天空灰蒙蒙一片雾气。燥热和汗水无处可发,浑身憋闷得难受。
     
    一大早,我就赶到中央民族乐团音乐厅,准备演出前的布置事宜。一进音乐厅就觉得气氛不对劲。日方工作人员步履匆匆,在观众席和台上来回跑调试音响。我在第一排坐下来,正在台上排练的老贾看见我,微笑点点头,继续挥舞手上的琴弓。旁边坐着钢琴家恩田直幸和吉他手嘉多山信。过了一会儿,日方工作人员过来打招呼,指着正在飘出干涩扁平的二胡声的音响,忍不住对我抱怨:“这绝对不是贾鹏芳演奏的二胡的声音水准,音响完全达不到要求。之前答应得花好稻好的,临头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昨天晚上让他们回去换器材,今天早上9点半集合。结果他们十点一刻才到。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……”说完一脸无奈的又继续忙碌去了。
     
    老贾在日本巡回演出多年,身边有一支优秀的音响队伍陪伴身边。不仅设备专业,而且深谙各种民乐配器的音效调试,能将二胡和其它伴奏乐器的混响效果搭配得柔和悦耳,毫无突兀之处。但国内的音响队伍多与摇滚流行音乐会合作,能把严肃音乐会的音响做好就不错了,更别提已经落入衰败境地、一年没有多少场的民乐演出。之前有过东方艺术中心的Elaine Paige音乐会、人民大会堂Ennio Morricone音乐会的糟糕音响经历,在世博园演出又亲见老贾不厌其烦的反复调试音响,我对此其实已有心理准备,只能叹气。
     
    没想到更坏的还在后面。
    片刻后,老贾从台上跳下来,少见的面色凝重。“排练的人都没到齐,没法排练。和他们(中央民族乐团合奏人员)说好昨天晚上排练,结果最重要的大提琴手就没来。今天约好9点半开始排练,但最早的一个要10点半才到,其他的几个人一点才能来,而演出三点就要开始了。提前几个月就把曲谱寄给他们,至少要练习一下吧?结果都是来了才开始看曲目临时练,很多地方节奏都对不上,现在再合练也来不及了。”
    “二十年前的音乐圈也还好啊,没想到现在会发展到这种样子。搞艺术的人如果对音乐的态度都不认真……”老贾欲言又止,无奈的摇摇头。
    我们试图安慰:“贾老师,其实对于国内乐迷来说,能见到您就已经足够了。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慢慢解决的,问题不在于您身上。”
    老贾眉头紧缩,慢慢的说:“很多人今天来,还是想听我的音乐的。准备了这么久,不能把最完美的东西给他们,还是觉得有点丧气吧……”老贾看着我们,眼神几分失落,叹了口气,在舞台上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。没法排练的恩田和嘉多干脆坐到观众席上休息,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看待中国的这些乐手们。

     

    老贾的确和善,对乐迷来者不拒。
   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要和一个草台班子,随便拉两个喇叭就演出。

    艺术家对自己的音乐是有追求的。
     
    我们无言以对,只能沉默的站在一边。第一排观众席和舞台之间的地板上,有些被音响箱拖过留下的痕迹。深色的地板衬起来倒也不太明显,不知道有多少观众会真正注意到这个细节,但日方的工作人员还是拿着抹布,认真的把地板上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。
    快十二点时,姗姗来迟的扬琴手冲了进来,终于能开始排练了。众人一小节一小节的合练,却始终有问题,不是这里缺点什么,就是那里快了慢了。老贾满脸无奈但耐心的指点了很长时间,用克制的平静语气一字一顿的说:“你们要尊重音乐。”
    “我们是尊重音乐的……”伴奏们连忙争辩。
     
    我听不下去了,走出了音乐厅,只觉心头沉重,脸上无光。
     
  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忘了怎么过的了。只记得眼前是一张张兴奋的脸,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芳邻们整齐而有秩序的坐在音乐厅里,脸上是虔诚的期待。开场时,老贾说:“今天的音乐会,准备了半年多,但临时还是有一些状况。今天我还是尽力把最好的音乐带给大家。如果有不完美的地方,还请大家原谅。”
    他的确尽力了,演奏时面色平静,没有因为彩排的凌乱而影响自己的情绪;介绍嘉宾时彬彬有礼,丝毫看不出之前的争执。从《风の摇篮曲》到《天堂电影院》,观众无不报以热烈的掌声。甚至在他的恩师周耀锟出场二人合奏时,掀起了一个小高潮。
    演出的曲目我都不陌生,但也许是因为知道背后的故事,听得心里五味杂陈。演出终了,我上台献花。
     
    “谢谢你们来听我的音乐会。我回去以后会继续好好做音乐,不辜负你们的支持和期望。”结束时,他如是说。
     
    演出结束后,芳邻们兴奋的围在大厅参加签售,讨论着刚才的曲目。也有第一次来听老贾音乐的人激动的说“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二胡,终于明白粉丝的含义了”。
    有人问我“你上台献花的时候怎么不抱老贾一下呢?这么好的机会。”
    我笑,摇摇头。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,迎着台下雷鸣的掌声,我看到老贾脸上欣慰的笑容。那一瞬间,没有激动,没有紧张,我只是如释重负。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回国演出,他完成了使命,尽管有些许遗憾。而我,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。

     

    希望还有下次,一定会。
    别忘了,海的这边,还有芳邻的期待和嘱托。
    我们陪你一起努力,哪怕路艰且长。













     

    最后一天在瑶琴江南小馆的live show。
    因为只有10个名额,所以只带了几个没有机会参加音乐会的芳邻。




     

    也许因为是最后一场演出,没有什么压力。
    老贾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,不停的和乐手以及台下观众开玩笑。
    众人笑声阵阵。


    在这场,我听到了清新版的《河》。
    只有简单的键盘和吉他,二胡的声音更加出挑,绵长清丽。
    让我想起了京田诚一《Apsaras 水纪行》里的温润律动。

    如果说专辑般的《河》是黄河之水天上来,那么今晚的《河》就是雪山下的溪流,两岸青青草,温柔却不失大气。

    听得我如痴如醉。



  • 从上海回北京的飞机上,弦犹在耳。

    签名的专辑,我小心的收起来,却没有去听。人生若只如初见,《武藏》带给我的电光石火般刹那的感动,大概很少会再有了。
    然而,我却一直记得那场演出中的细节。

    他很和蔼。找采访场地时,帮我们抬凳子;NG忘词时,他安慰我们没关系再来一次。
    他亦谦逊,低调得让人吃惊。
    开场亮相,台下爆发出欢呼声时,他脸上略显诧异之色。
    曲终人散,他对坚守到最后的我们深深鞠躬。
    演出间歇,他对观众介绍自己“我是从大陆去日本的演奏家,我的名字叫贾鹏芳。也许有的人今天刚刚认识我,也许有的人以前听过我的唱片……”,听得我们心头恻然。

    离开祖国太久,也许他不知道在海的这一头,没有公开发行的专辑,没有宣传的演出资讯,却有一群人多年来追随着他,四处搜寻一切关于他的音乐和消息。就像黑夜里海上航行的船只,沉默却坚定。积蓄已久的热情,期待着在太阳跃出海面的那一刻迸发。

    是的,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刻。在豆瓣发起的7月18日北京非公开演奏会活动,30个名额不到两天就已报满,报名者来自北京,天津,上海,宁波,厦门,长沙……接下来的几个星期,报名邮件仍然源源不断涌入,乐迷甚至拿出珍藏的CD系列封面,苦苦央求:”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……“我惊讶的发现,在我的概念里一直划为小众音乐的老贾,原来也这么大众化。让作为组织者之一的我既欣慰,又倍感压力。

    乐迷的热情也感染了远在日本的工作人员。由于贾鹏芳对二胡艺术的普及和传播,二胡在日本已经成为中国民乐乐器之首,深受民众喜爱。而贾鹏芳在日本创办的二胡学院创办十几年来,也发展为遍及5个城市、学员1000人的规模。日本乐迷在醉心于二胡艺术的同时,也对二胡发源地产生了浓厚兴趣,希望有机会能欣赏中国民乐家们的演奏。中国7月18日贾鹏芳与中国民族乐团演奏会,便是日本乐迷访华交流的行程中的一部分。
    这场非公开演出只面对日本主办方和赞助商,但了解到内地乐迷的热情后,老贾把本应给赞助商的招待票,连同自己的那份,全部免费赠予乐迷。

    日本工作人员的回邮,更让我们看到了贾鹏芳将来回国正式演出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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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也是贾鹏芳的一个忠实乐迷。
     
    我从小就对音乐不感兴趣,
    直到听到他演奏的一首由服部克久作曲的「風の子守唄」的乐曲,
    不懂音乐的我莫名其妙的被这首音乐彻底震撼了。
    以后当心绪繁杂、颓废时,只要一听这首曲子,
    心里立刻不由鼓起一股干劲。
    从这时开始,我知道了好的音乐会给人力量。
     
    而这首乐曲也彻底改变了贾鹏芳一生的命运。
     
    这首曲子由服部克久作曲,是他和贾鹏芳的第一次合作。
    他也被看似简单只有两根弦的二胡爆发出的惊人力量所震撼。
    但对于当时的日本,二胡认知程度接近于零,
    他以为中国的二胡演奏家可能都这么了不起。
    恰巧有次机会,服部克久的乐团去中国演出,
    也目睹了很多二胡演奏家的表演,才让他彻底明白了贾鹏芳的实力。
     
    随之,服部克久乐团巡回演出之际,这首乐曲成了必奏的一环。
    甚至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大厅,这首曲子也由贾鹏芳和纽约现代管弦乐团合奏演出。
    而通过这首乐曲,服部克久和贾鹏芳建立了如同师徒一般的深厚感情。
    从此,贾鹏芳的音乐渐渐被日本大众所喜爱,直到今天的成就。
     
    好的音乐都希望和大家分享,看到大家也如此喜爱贾鹏芳的音乐我真的非常高兴。
    就如同遇到知己一样,感受到了大家同我一样的心情。
    也竭力为大家创造更多的能够现场观看贾鹏芳演奏的机会。
    而以这次演出为契机,
    今后贾鹏芳经常回国演出的梦想我想并不一定遥不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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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。
    因为贾鹏芳的音乐,我们得以聚在一起,有了这史无前例的芳邻聚会。
    这是第一次,更相信下一次,会在不远的将来。

    期待几日后的见面,可爱的芳邻们。

  • 上海,我回来了。
    这个熟悉的城市,我旅程中的驿站,如今又增添了一笔新的回忆。

     

    临近中午,我和露天顶着烈日奔赴世博园日本产业馆。和平之月旗下的梵天太鼓已经开始演出,台前人山人海,场面火爆。当场演出结束时,露天突然指着舞台右侧:“贾桑!”我踮起脚尖望过去,远远的,一个穿淡黄色衬衣的中年人站在后台,沉默的看着舞台布置情况。我顿时心跳加速,同时偷乐自己今天也穿了件黄色上衣~

     

    半小时后,贾鹏芳的专场开始。贾桑拿着二胡盒子从后台走出,迎接他的是台下我们的欢呼。贾桑略微有些诧异(也许他没料到在内地也会有粉丝?),抬头看了看。我挥舞着手里的CD,他朝我们微笑着点头致意,开始调音。

     

    也许因为上一场太鼓的表演形式与本场完全不同,声效一直存在问题。贾桑很耐心和乐队配合调音,但始终不满意。他坚持不断试着,不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而对音效有丝毫妥协。台下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。在嘈杂中,熟悉的《<武蔵》前奏突然在耳边响起。我顿时如被电击,呆在原地,怔怔的望着台上不经意扣动琴弦的贾桑。这首我听了无数遍的曲子,就这样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如潮水般来袭,将感情的堤坝冲毁。瞬间,我泪如泉涌。

     

    终于,是的,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我顷刻明白了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远赴万水千山,来看一个仅仅在CD上见过的不为人知的名字。只为寻找这份击中心底的感动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第一场演出结束时,我走上舞台,将鲜花献给贾桑:“我是从北京来的乐迷”。
    他显得惊讶。
    “希望您以后经常来内地演出。”
    他接过花,欠身致谢。我步下舞台,心中释然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也许因为久居东瀛,贾桑的举止带着日式典型的彬彬有礼,声调柔和而有控制。采访后,我们一拥而上,请他在CD和演出册上签名。他和悦的签着,不忘记对每个人说“谢谢”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《睡莲》大概是众望所归的必演曲目了,这次请来了和平之月的女声里安娜伴唱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人声版本,倒也颇有新意。而之后的《宁月》如同夏夜中的一丝清风,轻柔的拂过心头,将身旁两位七尺男儿感动得眼圈发红。不远处一位女孩静静的伫立着,良久不愿离去。问起,原是从外地来看世博会的,却在途经展馆的时候被琴声打动,为了这从未听闻的宁月,从下午到晚上一直守候于此。

     

    此曲只应天上有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三场演出在心灵的悸动中悄然结束。我挥舞双臂向他致意,“北京再见!”
    他看到,微笑着朝我招手,点点头。然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   

    人散后,一弯新月如钩。
    怅然若失。还未转身,已开始思念。

     

    期待着,杏林湖畔,你用琴弓为我们勾勒美丽的什刹海之晨。

     

    上海-北京,今夏的双城记,我们有约。

     


     

    花絮几则:

    那天在世博会,老贾的粉丝云集,很多都是雅燃的乐友。

    一.

    雅燃老大哥:偶其实对新世纪里的世界音乐比较喜欢,比如kevin wood...等
    我:偶觉得和平之月出的系列都不错
    老大哥:偶以前也喜欢日本的一些艺人。如木村好夫的吉他,他用吉他演绎的日本演歌,炉火纯青,不过好像死了;还有日本的姬神,我也非常喜欢,可惜也死了;我现在喜欢上了贾鹏芳。。。。
    我:老头子你!!!(怒目圆睁ing。。。)

     

    二.

    贾鹏芳出场ing。。。

    我:哇噻。。。贾桑好像有些老了哦。。。
    雅燃老大哥:同样是老头子,咋就区别那么大呢。。。

     

    三.

    露天担任重要的采访任务,我在一旁殷勤的端茶送水,忙前忙后。
    露天喝了一口水,仰天长啸:从未有过如此待遇啊~!

     

    四.

    本以为采访人会正式着装出镜,孰料只穿圆领老头衫一件,众人大跌眼镜。
    开拍前,我好意提醒:链子歪了,拍出来难看!
    采访人双手一摊:天啊,你给贾桑理一理吧~
    贾桑随即很配合的装模作样的竖了竖衣领……

     

    五.

    开拍时研究麦克应该戴在哪儿,最后结论是盒子要挂在腰上。
    贾桑掀开衣角,别在皮带上,露出小腰一截。

    我 @#^%&^^&^(*&(* (此处省略一百字)

     

    六.

    试音时贾桑随手拉了《天堂电影院》,台下的我顿时鸡冻万分。
    可正式曲目里却没有这首曲子。
    我们分析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这首曲子在他心目中地位一般,所以顺手拉拉;要么这首曲子是他的最爱,所以随时会从脑海里蹦出来,但他又不愿意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演奏它。

    我很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后者。

  • 前言:

    我不是媒体,不能用绚丽的影像勾勒我所看到的一切
    我不是作家,无法用华美的文字渲染内心的跌宕起伏

     

   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乐迷,偶然被悠扬的二胡声揉动心弦,从此沉醉。
    可否让我用朴实的话语,记录下这段历程。
    它会成为我记忆里难忘的诗篇。


    睡莲香沁,情归故里
    --- 贾鹏芳先生中国演出记录(之一)


    5月17日,周一。
    一大早收到朋友的消息:“贾鹏芳要来世博园演出”。
    还以为是开玩笑,半信半疑的上网查新闻,果然如他所言。但却只有寥寥片语,更无再多细节。

     

    这位旅日多年的音乐家极少来大陆演出,有朝一日现场欣赏他的演出成了我念念不忘的心愿。而现在,这个预期在数年内费尽周折才能实现的梦想,突然就要变成现实。一时间,惊诧,恍惚,欣喜,我竟然不知所措。

     

    飞去上海看吗?手头的工作项目进度紧,老板不准请假怎么办?看到贾桑该说什么?短短数秒钟内,已经思绪如麻。

     

    细心的朋友适时提醒我:“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行程?我在官网上看到伊29日还在日本演出呢。”

    我立刻用中英文写了一封信到官网留下的电邮地址,确认贾桑世博之行是否属实。

     

    从早上等到晚上,没有回复;第二天,仍然杳无音信。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。

    终于鼓起勇气,抱着渺茫的希望拨了国际长途。

     

    嘟嘟的两声过后,那边一个细细的女声接了电话,温柔的日文。

    "Hello?"

    "Hello..."

    "This is Jia Peng Fang's China fan calling from Beijing. I'd like to confirm his Shanghai Expo trip..."

    那头显然已经一片茫然:"%%^&^&*#*....China?"

    "Yes I'm calling from China. Could you speak English? Sorry I cannot understand Japanese. Or...shall I talk to you in Chinese?" 我掌心开始冒汗。

    "Erh...Can you speak Chinese?"

    "Sure!!!" 阿弥陀佛,求之不得!

    "OK...wait a minute."

     

    电话转接的音乐停顿,一个年轻的北方口音男声从遥远的那头飘过来:“你好。”隐约可以听见背景的二胡声。

    我如释重负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捏住电话听筒。“您好,我是贾鹏芳先生在中国的乐迷……”按照邮件又问了一遍。

    “是的,贾先生会在5月30日在上海世博演出,是在日本产业馆,演出三场,但具体的细节我们也不太清楚了。”

    拍拍胸口,心上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无论如何,上海这趟我是去定了。

     

    突然又想起官网上公布的另一场演出,是7月17日~20日在北京的Beijing Music Walk。但海报上全是日文,一个字都看不懂(后悔当初没学二外啊,现报了)。赶紧趁这个机会问问。

    那边很抱歉的笑笑:“这是贾鹏芳和中央民族乐团的内部演出,不对外售票的。现在五百张门票已经通过各个渠道预订得差不多了,只能看那天现场有没有余票可以让你们进去。”

     

    苍天啊,身在帝怎会这般不幸,难道只能用千里迢迢打飞的来证明我的诚意么?

    我楚楚可怜的(是真可怜,不是装的,谢谢)说:“这样啊,那太可惜了……您知道贾先生极少来大陆演出,我们等了这么久却没有机会去现场欣赏他的音乐……”

    男声犹豫了一下:“这样吧,你可以演出前一周再打电话来问一下。如果有余票,我们会留给你的。”

     

    喜出望外!我赶紧道谢不迭:“能留下您的邮件地址吗?怎么称呼您?”

    “可以可以,我也姓贾,是贾鹏芳工作室的工作人员,我的电邮地址是……”

    记录电邮地址向来是我最惧怕的事情,这次果然又记错了,那头很有耐心的纠正我,反复念了好几遍。我出了一身汗。

     

    刚挂掉电话,我突然想起什么,条件反射的蹦起来。哎呀,人家连我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呢,下次打电话怎么自我介绍啊,汗!

    还好留了电邮,我立刻写了封感谢信,注明自己的联系方式。

     

    半小时后,一封署名为“天华音乐”的回邮出现在信箱里。


    严女士:
     
    您好!谢谢您的来电。
    贾鹏芳的音乐能被大家所喜爱,我们都非常高兴。
    刚才也将此事转告了贾鹏芳,他带我转告您
    “谢谢您一直以来欣赏他的音乐,在今年7月18日的演出也希望您能来观看”。
    关于门票,我可以帮助您解决。请在7月15日前同我联系,那时我再给您具体答复。
    如果您还有别的朋友喜欢贾鹏芳音乐的话,也可以告诉我,我根据人数争取给大家预留门票。
    有事请同我联系,再见。
     

    我仔细读着电邮的每一个字,说不出话来。
    参加此类现场活动不少,但一直以来,我只是以局外人的心态旁观着,远远的欣赏,仅限于此。因为我微小的掌声总会淹没在万千粉丝的欢呼声中。
    所以,当我的热忱被报以同样的诚意时,我惊诧,而后感动。

     

    音乐是什么?是心灵坦诚的沟通,没有故作姿态,不带任何掩饰。

    我很欣慰,我喜爱的是这样一位音乐家。尽管之前我几乎不报期望。

     

    上海,等我。

    我们十天后见。